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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廿二,妈祖在三墩

时间:2014-05-02 10:55:49  来源:图读湛江  作者:陈北跑
妈祖出巡
妈祖出巡

  隐秘的民俗总是隐逸在某些角落之地,这些地方往往静静地停留着一段往事,能慰藉那些对都市反胃的人们。

  三墩便是这样一个地方。有一湾海水,一片红树林,三个因小而叫墩的小岛,还有随意散落分布但却一致向海的红顶瓦房,还葆有古老的习俗。这样的地方,你来了便会融入其中,放缓你的脚步,倾听远古自然传来的韵律。

三墩,曾经有过千帆云集,万商影随的盛况,两千年后,繁华事散,落寂成为一个小渔港。
三墩,曾经有过千帆云集,万商影随的盛况,两千年后,繁华事散,落寂成为一个小渔港。

  生活在三墩的人们离不开海。开门便能见海,跨出门槛即踏上船头,离开海峡即奔向深海。家中的门窗被海风肆意推开,屋前浓荫下的网床被海风轻荡,鱼虾可直接从船上跳到灶台的锅里。渔民生活离不开海,也离不开他们的保护神——妈祖。所以,每年农历三月廿二,在妈祖神诞的日子,三墩的渔民觉得神圣得无与伦比。

  妈祖神诞的祭祀活动,是三墩渔民一种朴实的生活和玩法,让你对自然、对神、对周遭产生敬意,让人对生活充满美好。在那天,人们把好吃的供奉于妈祖,把美好的愿望告诉妈祖,邻里放下纷争,夫妻不再拌嘴,调皮的小孩乘机尽情欢乐。 一方水土的祭拜民俗,必有相应的人文为其铺垫,须经长久积累和演化才形成。

红树林中的兴奋的狮子
红树林中的兴奋的狮子

  神诞到来,所有的渔船都要归港,船头都要漆上红色,每条船上都站立当家中的大佬,船头吊上一串大红的鞭炮,有的船头还挂着“彩头”。他们这一切都是为了迎侯妈祖巡海,彩头是给为妈祖开路的狮子准备的,为的是让他们在自己的船头多舞动一会,舞得更卖力,以期让妈祖在自已的船边多停留一会,对自己多一份厚爱,多送一些福分。

  妈祖的巡游队伍由开路炮手、旌旗队、一对狮子、两座神轿和一对挂满绣旗的蹦蹦车组成。神轿上蹲坐着妈祖降灵的人,腮帮上穿插着光闪闪的银尖。

  妈祖来到,鞭炮响起,村民抢着上香。烟雾升腾,彩旗、渔船、簇拥的人群在烟雾围裹中若有若无,恰当地渲染出了神仙出游的虚幻场景。妇女们挑着一担担红色的箩筐快步跑向妈祖庙,要比别人快,才能争到头彩。担子上有大阉鸡,有堆得尖尖的白花花米饭,香味夹杂着汗味四溢。

妈祖巡完海,又开始走村串巷,亲临洞察她的子民家长里短和贫富善恶
妈祖巡完海,又开始走村串巷,亲临洞察她的子民家长里短和贫富善恶

  游行队伍中,一张张兴奋的笑脸闪过,一阵阵激荡的锣鼓声敲响,大人们围走在妈祖神像四周。村民眼睛透出了明天会更好的希冀之光。给妈祖上香跪拜的多是女性,也就是每家每户的女主人。只有口齿伶俐的她们,嘴中念叨的祈福的话语才能让妈祖听得清楚,留记心中。有的人家还带上小孩,要让孩子们早早地获得妈祖的福荫。

  妈祖巡完海,又开始走村串巷,亲临洞察她的子民家长里短和贫富善恶。三墩的渔家喜欢在院前种黄槿花。黄槿花其实是一种树,开黄色大朵的花,其干其枝柔软得像女人的长裙,海风一吹,便会裙裾飞扬,也能任由心灵手巧的渔妇编织成各种形状。那些树干扭扭缠缠,弯弯曲曲,似神龙和巨蟒,狮子舞动其间,又有了点狮龙会的感觉。

狮与人的对话
狮与人的对话

  这对狮子是我看过的所有舞狮中最爱玩儿的了。它们既有南狮的乖巧精灵,又多了一层诙谐滑稽。它们有时像是一对顽皮的玩伴,有时像是窃窃私语的情人,有时又像一对父子。舞技花俏,动作灵活多变。舞累了,其中一头竟假寐起来,让另一头狮子不停地在其身上翻滚,用前爪拨弄,用尾巴嬉戏才睁开双眼,翻滚起来后,又嗔又乖地拜起妈祖来。

  游行队伍中最兴奋的当是那群小屁孩,他们像泥里的弹涂鱼般滑溜,神出鬼没地在队伍前后窜动,争着抢着围着狮子打转,不停地向舞狮的大人献媚,希望能博得一个充当狮尾的机会。 

狮子最精彩的表演是在石公庙前的祭拜
狮子最精彩的表演是在石公庙前的祭拜

  狮子最精彩的表演是在石公庙前的祭拜。石公庙是三墩一个以原石为崇拜图腾的小庙。庙前海潮早早地退落,乌黑的石滩全部裸露出来,就像大海揭去它的幕布,呈现出舞台来一样。“舞台”前有许多巨大的“绣球”,这些“绣球”是海滩上圆溜溜的岩石。这些石头有惟妙惟肖的龟裂纹,有的人被妈祖托梦后说,这些石头将在9999天后被点化成为神龟,成为妈祖的出巡的卫队。两头色彩艳丽的狮子踩着鼓点在圆石上舞动,不断秀出搔痒、舔毛、打滚、抖毛等动作,它们在石球上一气呵成跳跃、扑腾、登高、翻转等动作,令观者啧啧称赞。不管狮子如何挑逗,这些还未被点化成精的石龟纹丝不动,甘愿静默忍受万年的风吹雨打换来妈祖对它们的点化。相信万年后,这群神龟将会与狮子有精彩的应和。

  在这一天,外来的朋友们可坐在长满沧桑的青石堤上当一名看客,也可随时插入锣鼓演奏班中,即兴借过鼓敲打几下为妈祖送上几声清脆的祝福声,更可躺在黄槿花下的网床上品尝供奉过妈祖的水果,听说吃这样的水果,你的心会与妈祖贴得更近,妈祖也会知道你与她心是相通的。这,有点像某些地方同饮同心酒。 

  祭拜活动只有源于百姓生活,才能散发出生活的体香。现在很多名为保护传统的政府组织的祭拜仪式。一是场面繁大而缺少细节,二是难以牵动百姓心头那根弦,三是因是运动式的难以为继。 祭拜活动能够让人们爆发对美好生活追求的激情,也是对历史民俗的一种传承。三墩的人仍极纯朴,纯朴敦厚就有坚持的信仰。有了信仰能让人喜悦期间,心寄其中。信仰不能断,就像树不能断根,生活没有了精神之根,也就开不出文化之花,生活也就少了色彩和芬芳。

烟雾升腾,彩旗、渔船、簇拥的人群在烟雾围裹中若有若无,恰当地渲染出了神仙出游的虚幻场景
烟雾升腾,彩旗、渔船、簇拥的人群在烟雾围裹中若有若无,恰当地渲染出了神仙出游的虚幻场景

  三墩,曾经有过千帆云集,万商影随的盛况,两千年后,繁华事散,落寂成为一个小渔港。两千年前,汉武楼船十万水师横渡海峡,征战海南时,将领、水手肯定会在出海征战时祭拜神仙,祈求海波不扬。他们祭拜的是哪路神仙?有何仪式?现在三墩人们祭拜妈祖仪式是否有汉港遗风呢?老渔民对我们讲,夜深人静的时候,三墩仍可听到伏波将军白马的嘶叫,听到水师将士们划桨的呐喊声,还有听不清的低且急的类似梵语声。在星辰寥落的夜空下,这样的故事往往能使人听得汗毛竖起,对鬼神顿时敬畏起来。

在妈祖神诞的日子,三墩的渔民觉得神圣得无与伦比
在妈祖神诞的日子,三墩的渔民觉得神圣得无与伦比

  这一切,似乎谁都无法猜测透。唯独汉代的“侯官神座”这一神台在静静地接受人们对它的各种虚拟和联想。

  朋友,你若错过了今年的三月廿二,那么只能等明年再来与妈祖欢喜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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