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闻—往北冷了,往南热了,徐闻正好!

徐闻冬松岛散记

时间:2016-08-14 14:36:58  来源:图读湛江  作者:常 盛
大潮时,运货车通过车渡船,可开往冬松岛上的各条村(冯文星 摄。配文图片均为资料图片)
大潮时,运货车通过车渡船,可开往冬松岛上的各条村(冯文星 摄。配文图片均为资料图片)

  冬松岛是我的故乡,我在海岛上读的小学和初中,高中毕业后回乡劳动2年,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,才离开了这里。屈指一算,离开海岛距今已38年。

冬松岛码头一角:从镇上购回的液化气瓶(常盛 摄)
冬松岛码头一角:从镇上购回的液化气瓶(常盛 摄)

  近日,在本地的媒体上,发表了我写的几个海岛的游记,引起多方关注。日前回到乡下,乡亲们对这些文章津津乐道,建议我写一下自己家乡冬松岛。

槐丽榕树何处寻

  “冬松岛”这名字是如何来的,查阅资料,都有这一说法:“岛上有一大榕树,取名单松岛。后谐方言为冬松岛”。 二〇一三年七月出版的《中国海域海岛地名志(广东省湛江市卷)》写道:“《广东省海域地名志》(1989)中记载该岛为单松岛,1925年后改为冬松岛。2011年海岛名称标准化处理为冬松岛。”

  “单松”雷州话读音与“冬松”一样, “冬松岛”因大榕树而得名。岁月更替,物转星移,如今在岛上,那棵大榕树已找不到,但古榕树还有保留。2002年1月,徐闻县政府给岛上的古树编号发匾加以保护。7棵百年老树获此殊荣,铭匾挂身,其中树龄最长的2棵是大榕树(在葛斗村),树龄280年。

  岛上居民对古榕树抱着敬畏的情怀,视为神树。村中偶尔可见的几棵大榕树,年龄虽不长,但盘根错节,遮天蔽日,总有村民在树头烧香礼拜,祈祷平安。

渡船到了冬松岛码头(常盛 摄)
渡船到了冬松岛码头(常盛 摄)

冬松岛的特产:花蠏。每年6至9月,蟹大肉厚,味道鲜美
冬松岛的特产:花蠏。每年6至9月,蟹大肉厚,味道鲜美

  冬松岛北纬20°40.6′,东经110°21.6′,沙泥岛。隶属于湛江市徐闻县。近陆距离0.86千米,岸线长度10.43千米,陆域面积2.4661平方千米,最高点高程10.2米。

  岛上分南北两片共10条村庄,南片有南头、东塘、上坑、下坑、边坑、后堀6条村,北片有葛斗、后园仔、北尾、尾龙等4条村。从码头上岸,沿岛上的中线公路南端一直到北端,全长3.2公里,约需半个小时。岛的南端南头村,隔海与金佳岛、北莉岛相望;岛的北端尾龙村,与雷州市的东里镇三吉墟相望。原来岛民出入有南北两个横水渡,南边的到徐闻县和安镇,是主渠道;北边的到雷州市东里镇三吉墟,是次渠道。也有乘渡船到公港岛,或直接驶渔船到烟楼村,再步行5公里到调风墟的。后来横水渡只保留南边的,并修建了码头,村民在此乘渡船直达和安镇码头,进出海岛。

  冬松岛户籍人口近7000人,常住人口6000人。外出人口较多。近年来,搬迁到外罗埠居住的渔民,占岛上总人口的三分一。从事捕捞的渔民,超过一半搬到了外罗埠居住。

  文化沉积深厚,岛民感恩真诚。创办于1936年的冬松小学,今年迎来80周年校庆。该学校在解放前就是完小,有一到六年级。邻近海岛的学生,都乘船搭渡到这里读高小。解放后,一批教师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,来到海岛,普及文化,教书育人。

  民俗文化韵味浓郁。岛上修建有天后宫、王中宫、雷祖庙。离开海岛到外面居住的人们,距离近的在每月的初一、十五两日,回海岛烧香祭祀。距离远的,也在每年的三月十九日回到岛上,参加“宝诞节”活动。事务缠身走不开的,也要托人带回衣裳,盖印还愿。

刚刚捕捞上来的“贴石鱼”,好甜嘴呀!
刚刚捕捞上来的“贴石鱼”,好甜嘴呀!

冬松岛海滩盛产的文蛤,运销各大城市(常盛 摄)
冬松岛海滩盛产的文蛤,运销各大城市(常盛 摄)

  冬松岛南面与金鸡岛隔着一条小海沟,退潮时只有百多米的距离,涨潮时海水漫到村边路旁,白茫茫的一片,从水头角延伸下来的沙滩,全让海水淹没。要是不熟悉海沟,行船很容易撞滩搁浅,出现危险。粤西航道航局2005年建成并使用“冬松岛灯桩”。该灯桩位于码头附近,为石砌混凝土园塔型结构,白色,标身高7米,灯高10米,射程3海里,为过往船舶标示位置,为岛上居民的生产生活、出入大陆的水上交通安全提供保障。

货车开到家门口

  离开冬松岛三十多年,节假日常回去,年迈的母亲住在岛上,回去探望。乡亲邻里,孩提玩伴,同窗发小,见面好不亲热。岛上的一山一水,一草一木,都有着个人的牵挂。

  与乡亲分享海岛发展的可喜变化,令人愉悦。

  海岛通了电,牵动了许多变化,给岛民带来的喜悦,是多方面的。近年来,随着通讯条件的改善,海岛人对接时尚,充满活力。时下,不少家庭都用上了无线宽带,在海岛上网,与市区并无太大差别,收费也合理。海岛的居住条件也有了明显改观,目前,茅草屋已匿迹,村民大多住了瓦屋和小洋楼,每条村都有三层楼了。

  岛民的生产条件,鸟枪换炮,今非昔比。出海作业都是机船,效率高,收益好,安全性强。

  一年多前建起了岛上的农贸市场。这个建在海滩旁的市场虽开业但未正式交易,岛民的习惯还是在村中人口密集处摆卖和购物。

牡蛎装上牛车,搭渡船到农贸市场出售(常盛 摄)
牡蛎装上牛车,搭渡船到农贸市场出售(常盛 摄)

2002年1月,徐闻县政府挂牌保护的古树之一——后堀村112年树龄的朴树(常盛 摄)
2002年1月,徐闻县政府挂牌保护的古树之一——后堀村112年树龄的朴树(常盛 摄)

  在与乡亲的交流中,觉得海岛近年来的发展变化,最显著的还是这两点。

  ——饮水条件大为改观。冬松岛的饮水,经过了池塘取水,石头井汇聚泉水,竹筒井、家庭小水管井等多个阶段。这十多年来,用得最多的就是小水管井,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口。深度在9-13米,花费1000多元,花上一二个小时,就可打好井,取水食用。操作也简单。

  可这种直接取自地表层的水,水质不保证,对岛民的健康无保障。2012年,在上级政府有关部门的支持下,岛上打了一口深水机井,建起了水塔。这口井深280米,放管250米,水塔高25米,容积100立方米。可供应全岛居民的生活用水,岛上1400多户人家都拉通水管。水质好,收费也不贵,1元/吨。过去在井里提水,干旱时下井底舀水,舀满水桶挑回家中饮用,十分艰难;现在水龙头拉到灶台,舒适方便。更可喜的是,统一供水,检测方便,水质有了保障。

徐闻县政府于2012年1月挂牌保护的古榕树,当时标明树龄280年,位于葛斗村。工作人员粗心,写成“刈斗”村,村民将铭牌摘掉了(陈祥豪 摄)
徐闻县政府于2012年1月挂牌保护的古榕树,当时标明树龄280年,位于葛斗村。工作人员粗心,写成“刈斗”村,村民将铭牌摘掉了(陈祥豪 摄)

  ——建筑材料运到家门口。由于交通条件制约,海岛物品搬运,都离不开渡船和人工。起新梁,盖新屋,水泥、钢筋、砂子、石块等材料,都是渡船运到码头,再经牛车或三轮车接驳,人挑肩提。搬砖移料,手掌磨起一层茧。在海岛上搞建筑,十分艰难。后来岛上有了中线公路,再后来,村村通了硬底路。几年前,有了车渡船,载货车开上车渡船,车渡船乘大潮开到码头,载货车下船后,直接开到村民建筑地点。这几年,岛上兴建楼房接二连三,与建筑材料运输的改善,不无关系。

濒临消失的作业

  冬松岛靠海吃海,岛民的主要职业是捕捞和养殖,及由此而配套的服务业。全岛现有渔船448只 ,其中领得证照的298只。曾有耕地923亩,部分是水田。后来水田改为虾塘,坡地也无人耕种了,种植业消失。

  海还是还爿海,滩还是那块滩,海浪日夜进退,依然旧模样。可几十年过去,岛民谋生手段的细微变化,让人看到了历史的沧桑。

  曾经平常不过的谋生技能,现在难以再现,有点“非遗”的味道。

庭院的菠萝蜜熟了(常盛 摄)
庭院的菠萝蜜熟了(常盛 摄)

   ——点鳝。“手持叉子背个筐,海滩巡回找鳝孔,玄机洞口放药引,熏得鳝儿探头看”。这首雷歌说的是海滩点鳝的事。潮水退时,点鳝能手潇洒走海滩,识别藏匿鳝儿的小孔,在洞口放熏药,引鳝伸出头来,然后一个叉子戳下去。戳中的鳝,并不损伤,还是生猛的。半天可收获好几斤“土龙鳝”,而又不污染海滩。

  海岛上这种点鳝能手,原来每条村都有一二人,靠这手艺养家糊口。现在已近消失,全岛只剩几个人会点鳝了。

  ——钓花蟹。钓花蟹并不放钓,而是用铁丝圈一个筛斗似的圆圈,胶丝网套着。圆圈外周用几条线拉起来,类似风筝模样。钓花蟹时,将弹跳鱼即时打碎,绑在圆圈中间的线上。小船开到潮水平缓处,将圆圈放到海底。花蟹闻着弹跳鱼的腥味,追逐过来咬吃饵料,牵动了钓者手中的线。慢慢的拉到小船旁,用漏斗将花蟹舀起来,放到船舱中,再用关草捆住蟹钳。

  用“海底风筝”这个方法钓到的花蟹,又大又肥,生猛好吃,而成本又低,保护生态。这曾经是岛上人比较普遍的作业方式,可目前已消失。流行的是放网捕花蟹,大小全杀。花蟹从网上拆拣出来,也费时。

  ——放章鱼笼。在泥泞的海滩旁,隔几步放一只拳头般大的小竹笼,诱捕章鱼。小竹笼埋在泥泞的海泥里,只露出笼头。小笼里有的放小蟛蜞当饵料,也有的是空的。章鱼钻进笼子出不来,有笼丝阻着。放笼者打开笼盖,顺利取出章鱼。

  放章鱼笼是最环保的捕获方式,海滩不损,章鱼鲜活,在红树林附近的泥泞海滩放章鱼笼,收获最多。但这种捕获章鱼的方式,现已绝迹。

   ——巡潮捉鲎。岛上有这么一些捉鲎能手,大潮时,板着手在岸边巡视,眼光犀利,见到海面冒出气泡,快步走过去,将一对鲎取上来。据说,涨潮时,鲎的出现总是成双成对。一定要先抓住“鲎公”,它会紧紧的黏紧“鲎乸”,可一并抓起来。要是先抓住鲎乸,鲎公就会溜掉。

2015年8月建成的“冬松农贸市场”(常盛 摄)
2015年8月建成的“冬松农贸市场”(常盛 摄)

  鲎是国家二类海洋保护动物,海岛人爱护鲎的意识不断增强,这种巡潮捉鲎的方式,正在逐渐消失。

  ——箍束水鸭。水鸭又叫“庐鸭”,在海上野生,靠采吃水草和小鱼小虾生长。水鸭鬼机灵,夜晚才栖落海滩水草茂盛处,飞得如鸟快。“束水鸭”者,白天将胶丝箍绑在小竹管中,插入海滩固定好。水鸭晚上飞来海草地觅食,一不小心,就套上圈,越挣扎束得越紧。天放亮,放束圈者前来收获捕获的水鸭。

  束水鸭技巧性极强,水鸭不采吃已吃过的水草地,得观察其采吃痕迹,在邻近的水草地布上圈束,待其就范。当时整个冬松岛,也只有边坑村保兴伯、保荣叔两兄弟,及“十一鹌”几兄弟才掌握这个绝技。现在已失传。

  ——撩树头。过去,岛上柴草奇缺。居家过日子,要花许多气力收捡柴草,保证烧火做饭。晒稻茎,耙树叶,折树枝,拾杂草,多个途径解决煮饭的燃料。“水尾”时分,还开着渔船,到北莉岛,家中男女老少去耙取木麻黄树的落叶,运回来当柴草烧。

  柴草奇缺,砍了的大树,将树头挖起来当柴烧,也就比较普遍,还衍生出一个职业——撩树头。司业者工具齐全,有锄头、铲子、铁钎、铁锤、斧头,个别的还有小巧的锯子,先将树根锯断后,再顺着纹路下斧。看那架式,极具专业性,不像是撩树头,倒像是拆分树根了。

  遗憾的是,树根的功用,仅限于烧火,不懂得整饬成艺术。可惜!

  如今,岛上都用液化气做饭,不但“撩树头”这个行当消失,台风折断的树,也无人要了。

  竖网、赶蟛蜞、做坪网,舂米、箍桶、补坛罐……海岛上的这一个个行当,都在时代前进的锵锵步调中,随风消失。留下那渐渐磨灭的印痕,足以让人回味。

岛民的忧虑和期盼

  冬松岛的陆域面积在逐年减少。从官方公布的数字来看,1988年是2.8平方公里,2013年是2.46平方公里,25年间减少了0.34平方公里。海潮往村里逼进的迹象十分明显,尤以南头、后堀二条村为甚。陆域面积缩小的势头还在加强。

  岛上地少人多,许多人没有宅基地,只得向外拓展,搬到外罗埠等外地发展。据了解,在外罗埠居住的冬松岛人,已占岛上居民近三分一,渔民则占了近一半。在外罗埠振臂一呼“我是冬松岛人”,定会出来一批乡亲,邀请你到居所作客。

  海岛渔村的特色明显减退。1996年建筑新安大堤后,渔船要从冬松岛开到外罗港,已不能选涨潮时从新寮海滩经过,得绕一个大弯,从外海行驶,风险大,成本高,时间长。以往,“水尾”时节,千帆竟发,红旗飘逸,好不壮观。新安堤坝筑起后,阻断了港沟,海滩变虾塘。打这以后,在外罗港作业的渔船再也不回冬松海了。渔船停泊在外罗港,渔民乘三轮车经陆路到码头,乘渡船返海岛。

  防护林破坏严重,居住环境变差。垃圾成堆,无处容放,都堆积到大海旁,污染严重。原来海滩边成片的木麻黄防护林,都砍掉挖起建筑虾池,树边的竹林也没有了。近年引进的孟加拉国红树林品种无瓣海桑,胎生苗随潮落地,占领了海域,长势凶猛,几年就长到七八米高。红树林传统品种白骨壤、秋茄、红海榄等,都让其势头压倒了,大有“来龙胜过坐地虎”的态势,不知是福是祸。

  交通不便,是制约海岛发展的瓶颈。出入海岛,由于渡口阻隔,得以“日”为计时单位,节奏慢,效率低。一桥架南北,海沟变通途,从南边的码头直通对面的金鸡岛,汽车来往便利,人员出入快捷,货物销售顺畅,是每一个岛民的梦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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