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闻—往北冷了,往南热了,徐闻正好!

徐闻稻子熟了,美得如此迷人

时间:2017-07-05 09:05:51  来源:徐闻视窗  作者:maimai

  六月的大陆南端,天空明亮,像一匹清新、自然的蓝花布,风中飘荡着板蓝根味似的清香。
 
  风偶尔带领着野性和炙热惊慌失措地乱窜,夏日来了。
 
  大地,一只蒸烤中的番薯,冒着热腾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,农人已闻到熟悉的味道。
 
  花生熟了,稻子也熟了。一个收获的季节在进行。
 
 
  朋友从省城里回来,约在黄昏时分到稻田里去。
 
  穿过绿林掩映的村庄,红土路上,夕阳的影子一路相随,过往事物,沐浴在金色的浪漫里。
 
  在一片稻田前,我们下了车。
 
  眼前,一片金色波浪在翻滚。远看,似流着浓郁的蜜汁,很多蜜蜂、蝴蝶纷纷在起舞。
 
  扑鼻而来清新的气息瞬间把我们包围,如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。
 
 
  辽阔的视野里,一粒粒饱满的稻谷在余辉下熠熠生辉,仿佛一股稻米之香袅袅而来。微风轻拂,摇曳着的稻梗妩媚妖娆,向来人缓缓招手。
 
(图片by林子)
(图片by林子)
 
  夕阳正好。
 
  我们沉醉在渴望己久的温柔乡里。
 
  朋友禁不止感慨,这才是归来的味道。
 
  我们向着稻田深处的小路走去,丛丛翠翠的草叶漫过脚踝,痒痒挠挠着肌肤,好久没有的体验了。踩着软绵绵的泥土,草叶与脚丫间摩擦出吱吱嘎嘎的声音。
 
(图片by 至善叔叔)
(图片by 至善叔叔)
 
  迎面的是几个少年歪歪斜斜地站在田梗边上,手里提着桶,拿着捕鱼具往田沟里捞,似在捉鱼。
 
 
  稻田里,传来一声鸟叫。我看到了一个影子,一个童年正向我走来。
 
  六月的天空下,晒得与小鬼一样黑的孩子,像个小木偶,提着桶子,在收割了的稻禾里,寻找东西,遗落的稻穗像一粒粒的金子,闪烁在湖水般清澈的眼睛里。小小手像泥鳅,滑过稻丛,拾出一桶桶的稻谷。
 
 
  多年的晒谷场上还飘荡着银铃般的笑声,风一样的影子到处窜。
 
  草垛,像一座座小山,爬满了无数个小脚印。
 
  满天飞舞的稻碎沾满了小小身子,像只刚从窝里出来的小鸡,头发乱糟糟地嬉戏。
 
  有时,兴奋得像一只膨胀的气球,仰着面,躺在软绵绵的草堆上,说着悄悄话。嘴里叨着长长的稻秆儿,是少年不知愁里最酷的表情。
 
  那些棉花糖般的云朵,在眼前飘来飘去,一溜烟儿,不见了。
 
  心儿总是像一片片风中飞絮的羽毛,洁白无暇,向往着稻田那一边的天空。
 
  这是故乡,也是童年。
 
  那时的云,那时的雨,那时的稻谷,仿佛还在昨天。
 
 
  不远的田里,有三、二台割稻机在忙碌,隆隆的声响节奏,吸引着鸟儿前来贺喜,它们围着机器盘旋飞舞,一唱一拍地呼应。
 
  农人打开袋口,动作老练娴熟。哗啦啦,饱满的谷粒脱落入袋。一袋袋的谷子很快被装上车,将走向它生命的使命。稻谷,古老的生命之源,如星辰的忠诚,照耀着大地。智慧的农人用勤劳的双手,代代薪火相传,铸就了它的富饶与无私。
 
 
  全新的机械化操作,很快,一亩地的稻子被收割完。田里留下了一行行落寞的稻桩,它们像失去寄托的老人,隅隅独行,带着一种对远古原始的渴望。
 
 
  六月的稻田里,割稻机隆隆的声响,交织出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亘古不变的田园节奏。
 
  而我也隐约感觉到,一种文明的崛起,也意味着某种形式在失去。
 
  我的朋友在举起相机猎取镜头时,他有点失望。
 
  远处的稻田里一位农妇在割谷,朋友惊喜地说。我们快步前去,多希望是挥着镰刀在收获。
 
 
  显然不是。现在的农家估计很少有镰刀留存了,刀形与月亮一样弯的精致农具;左手抓一把稻子,右手挥一挥镰的熟练劳作姿势;这些,像一首被遗落在田间里的诗,却再也没有人诵起。
 
  从前日子慢,割稻子也慢。太阳东边出,西边落,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 
  稻子在田里成长一片又一片,乡村的这个季节最热闹了。随处可见挥着汗水忙碌的农人,他们把一把把的稻子扎成一捆捆,用两头尖尖的扁担把稻子挑到晒谷场上。这条路通常崎岖又长远。
 
  晒谷场是一个宽敞的空地,划分着各家各户的。在这里,把所有收割完的稻子平铺成圆饼状。农人牵着套着轭具的牛,拉着一块古老的大磨转了一圈又一圈。受到压力的谷子从稻穗里粒粒脱落,牛拉着沉重的石磨,走了好长的时间,谷子也被辗得脱落干净利落。再后来,也有农人开着村里村外唯一的小农机来碾,相比于石磨,这可又简单方便多了。
 
  接下是筛出谷粒,然后晒干。对农人来说年复一年的工序并不复杂但是耗费的时间之久。还得由天气的决定,时而聚雨豆大,立刻又是阳光肆虐是这个季节的天气特征。这时候,只要遇见阴天,大喊一声,“下雨了,收谷咯”,就常常有村里人跑来互相帮忙。
 
 
  而现在,这一切已用机械来代替,人也不再需要那么的辛苦,工作效率大大翻倍。过去的人工收割、牛碾谷的传统方式也终将过去,唯一能残存的,也只是对古旧岁月的一种致敬。
 
  农妇正用小刀在精挑细选些饱满的稻惠。我们好奇地攀谈起来。她告诉我们,“她把这些饱满结实的稻子来储藏当下季的种子。下半年的秋季稻基本都没有什么人种了。因为现在在家里的人口比较少,需求量不大。还好你们现在过来了,有机会看到这个场景。”她了如指掌地对我们说。
 
 
  我知道她深知这片土地上的故事,季节轮回的语言,她是每一个躬耕于这片土地上人的写照。她们是土地上的哲学家,与每一粒种子的生命碰撞着思想的火花。
 
  谈话间,朋友悄悄地举起相机。
 
  她告诉我们,顺得这条路走到稻田的尽头,然后左拐,路边依旧是田野。
 
  这可正合我们的心意,这条路真是舍不得走完。
 
  路边有小溪,水在哗啦啦地流,撞击在卵石上,分出细条的流苏。朋友说,现在的溪流浅了,水也没有之前的清澈。小时候总是跟着小伙伴在烈日的大中午赶来田野的小河小溪里游泳,扑通、扑通地向下跳,酣畅淋漓地让水花四溅。水底里还有捞不完的螃蟹,鱼,螺,它们丰美肥润,晚上就是一家人美味的晚餐。
 
 
  “只是现在......”风打断了他的话。
 
  时代的发展,被各种化肥,各种科技作业操控着的田野。我们深深迷恋过的地方,埋葬着我们曾经的乐趣。纵然再次的光临,也找不到昔日的痕迹。有时候,发展带给我们的,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矛盾,充斥着喜和忧。
 
  光阴一去不返,记忆的美好只能留在思念里。
 
  转角的路边,我们遇见了热情似火的锦葵科植物。叫不出名字的它,开着与秋葵,黄槿一模一样的花。花丰腴柔美,像个大大咧咧的美人。
 
 
  或许是久居城市已久,朋友完全像个找回失散同伴的孩子,一草一木一花,他都饶有兴趣地蹲下研究。他抑住不了的兴奋,两眼放着光芒。
 
  我静静地站着,让清风带着原野的香吻过我唇,我贪婪得像一只吸血虫地呼吸。野花野草在我的身边哗然起舞,我听见花细微的绽放之声,听见它们与阳光的私语。落日的余辉像金粉撒在我的脸上,我面向西,感受着微细的肌肤触碰,柔柔的,茸茸的,多美妙的时刻呀。
 
 
  我们来自农村,属于田野,是草木的同伴。时光就此停止吧,我要实实在在地生活在这片风景里,一个下午也好。
 
  沿着田边走。
 
  田里劳作的农人远远地注意到了我们,扯着嗓子问,你们哪里来的,干什么的。
 
  我们报以微笑地说,回来了,过来看看稻子,走走风景。
 
  彼此像阔别已久的乡人。
 
  在这里,我们邂逅着每一个消失着的记忆,丝瓜像个慵懒的孩子躺在棚上,牛粪干得似一块烙饼搁在路边,蜻蜓飞向那朵紫色的小花,远处有老人在放牧。
 
  我们渴望已久的眼睛和大脑应接不暇地接收着这些美好的事物。它们真实,又如此的亲近。
 
 
  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,我们亲密接受着,青青的草丛,温柔迷人的绿树,色彩斑斓的野花,最重要是那温暖人心的稻田扑面而来。
 
  不知不觉,远处的房屋升起了炊烟,云朵的样子,袅袅上升。夕阳的余辉包裹着杏色的云霞。天空渐渐地像一个伸出血盆囗的怪兽,吞噬着最后的那道残阳。
 
  农人也扛起锄头走在风吹稻浪的田梗上。
 
  稻田陷入了一场靛青的萨克斯调夜色里。
 
 
  County roads,take me home,走吧,我们回头望了望我们的家园。
 
  梦里见,我亲爱的稻田,我香喷的稻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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